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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内空间很大,置有案台、壁柜、茶水、卧榻。

她的对面。

江揽州低着头,眉眼沉在阴影里。

她看不清他面上神色,却听得他问:“得知傅廷渊在查谋逆案背后真相始末,意图为薛家沉冤昭雪,王妃很感动是么?”

撩了下唇,他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讥诮:“这样的事情,本王一样可为你做,只是那毫无意义,薛窈夭。”

“什么叫做毫无意义?”

从上了马车开始,紧绷压抑到此刻,薛窈夭终是忍不住了。

“我祖父一生戎马西僵,战功赫赫,本该是名垂青史,满身荣光,却在功成身退时被奸人构陷通敌叛国。”

“江揽州,你知道那是种什么感觉吗。”

“被满门斩首的不是你,家破人亡的不是你,你是可以冷眼旁观,站着说话不腰疼……却没资格说傅廷渊做的事情毫无意义!”

“又或者,你其实很得意是吗?”

“你本就恨死了薛家人,如今翻身上位,手握权柄,终于可以压迫我了……”

“林泽栖说得没错,你不就是恃强凌弱,乘人之危吗!”

“最初是我主动找上你不错,可是后来呢,你阻断东宫与我之间的联系,而我为了庇佑薛家人,又找不到更好的靠山,就只能永远屈服于你,从此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不断向你低头,亲近,示好,忍受你的阴晴不定,喜怒无常,被你的暗影监视,被你的权势恐吓,更不能有一点点属于自己的隐私秘密……”

皇权之下的戴罪之身,让她一介女流无法在这世道上正常生存,反之,以色换取庇佑就能锦衣玉食,荣华富贵,可也是时至今日,薛窈夭才深有感触地意识到,一个人若是需要完全依附另一个人而活,那无疑是件悲哀之事。

似乎没料到短短两句,会惹得她反应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