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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十五年前,他们就已经相识了。

彼时的小郡主金枝堆雪,天上掉下来的玉娃娃似的,被一群孩童簇拥着奔走嬉闹;而他一身粗布麻衣,裤腿上沾满泥水,被衬得仿佛街边乞儿。

十五年后的今天,这对没血缘的姐弟,同样一个在云端,一个在泥泞。却仿佛被命运调换。

很奇怪。

薛家满门男丁斩首的那天,薛窈夭没哭。

后来薛家女眷流放,一路经历那么多心酸挫折,她也没哭,仅仅是求穆川穆言时,落了眼泪。

可此时此刻。

从双膝跪地的那一刻起,薛窈夭知道,她回不去了。眼泪如断线的珠子,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难过什么,明明只是为亲人寻求庇佑而已。

她重复着:“求您给我机会……”

滚烫滚烫的,她的眼睛在下雨。

湿润,没有边界,江揽州不喜欢这种感觉。

偏她落泪的样子,比从前顺眼多了。

被她带着触上柔软的那只手,指节渐烫,江揽州本能抽离,薛窈夭却按着不让他离开。

之后视线缠在一起。

薛窈夭静默等待着,仿佛等待被宣判死刑的囚徒。

好半晌。

“可以。”

她听见江揽州说:“留在我身边,到我玩腻为止。”

“愿意吗,姐姐。”

一个“玩”字,他是压着嗓子用气声说的,声线低磁冷凝,又隐含切骨恨意,仿佛只说给她一个人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