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残梁轰然倾塌,温怀拽着他急退时,谢桥最后望见崔明庭的指尖动了动——那截小指以诡异的弧度蜷着。
三十丈外,玄鬓在火中卷曲,血色化作青烟,飘向谢府废墟上初升的晨星。
晟帝的龙袍却在烈焰中倏然褪去,露出其下暗卫的玄铁甲胄。
晟帝笑声自密道传来,裹着龙涎香的余音在火场回荡:"谢御史不妨猜猜,你怀中尸首还能撑到几时?"
"你拿命换的原是这点时辰"他贴着崔明庭冰凉的额角呢喃,唇间尝到咸涩的血锈味。
火光将二人影子投在残破的《漕运志》上,泛黄纸页显出血字:"承延一年,帝密令改漕运为硫磺,借谢府仓储"
温怀突然劈开神龛后的暗墙:"走!"密道冷风灌入。
三人跌入暗河时,头顶传来地动山摇的爆炸声。
耳后是晟帝的笑声。
谢桥在湍流中回首,见祠堂废墟上飘起盏残破孔明灯——灯面绘着歪斜的兔子,正是他儿时央兄长做的那盏。
灯骨处隐约可见密信:"吾弟亲启:若见此灯,兄已焚尽晟帝半壁眼线"
湍流拍在脸上,谢桥死死攥着崔明庭半腐的衣袖。
腐肉混着沉水香钻进鼻腔,恍惚又回到及冠那夜——那人立在廊下看他试穿御史官服,指尖沉香屑簌簌落进酒盏:"阿桥这身绯袍,倒比东宫的杏黄更灼眼。"
"抓紧!"温怀的断喝撕开记忆。
谢桥的后背重重撞上暗河岩壁,怀中的尸身突然滑落半寸。他惊慌去捞,却触到崔明庭襟口暗袋里硬物——是块裹着糖纸的墨锭,刻着"御史风骨"的凹槽里塞满鹤顶红粉末。
暗河磷火忽明忽灭,墨锭在谢桥掌心映出鬼魅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