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桥呛咳着笑出声。
火光噼啪,崔明庭忽将烤热的栗子抛来:"尝尝,比御史台的炭烤奏折香些。"
火噼啪炸开火星,崔明庭忽然用烧焦的树枝在青砖上勾画。寥寥几笔,跃出只缺耳的兔子。谢桥盯着那歪扭的轮廓,喉头蓦地发紧:"崔驸马这画技,倒像极了本官幼时奶娘的手笔。"
"御史大人谬赞。"崔明庭手腕轻抖,给兔子添上条瘸腿,"臣少时养过只跛脚野兔,最喜偷啃书房墨锭。"
谢桥突然夺过树枝,在瘸兔旁添了只龇牙的狸奴。
"大人画猫不点睛,是怕它活了挠人?"崔明庭忽然伸手在狸奴眼窝处轻点。
谢桥的手背擦过他掌心厚茧,恍惚忆起某双蒙着黑布替他拭泪的手。那年祠堂罚跪,有人翻窗递来糖人,指尖粗粝的触感正如此刻。
“我没得选。我只能信。”谢桥说。
梆子声穿透雨幕的刹那,崔明庭忽然将谢桥推向神龛后的蛛网堆。
"御史大人欠我条新袍子。"崔明庭甩袖打翻香炉,香灰在空中凝成求援符。
谢桥正欲讥讽,忽见祠堂窗纸映出个颀长身影——
"崔驸马好雅兴。"温怀的嗓音裹着雨丝荡进来,玄色官靴踏碎满地栗壳,"夤夜与御史大人烤火论画?"他指尖弹来半幅《漕运图》,堪堪盖住崔明庭画的瘸腿兔。
"温相这追踪术,倒比西市的蹴鞠郎强些。"崔明庭用树枝挑开《漕运图》,“抓了你的好相与,终于肯来了?”
"游戏该收场了。"温怀突然击掌,眼中晦暗不明,外面亮起百支火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