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页

话音未落,东厢房窗棂忽被石子击中。谢桥推开窗,见个蒙面小厮往院中抛来团染血的绸布。展开竟是半幅嫁衣残片,金线绣莲下隐着行血字:“崔郎负我,西市当铺,速救。”

袁蓉看见,挑挑眉,“匣子里装得莫不是嫁衣?”

谢桥盯着残片上的血渍,忽地笑出声:“温怀前日刚说西市当铺藏着何尚书的私盐账本,今儿就有人引我去——这妙音姑娘倒比说书人还会赶戏。”

袁蓉凑近细看嫁衣针脚:“这金线是宫里特供,江宁公主的嫁衣上月才开绣。”她突然扯开残片夹层,“哟,还缝着崔驸马给秋妃的请安帖呢!”

“备马。”谢桥突然将残片掷出窗外,“去西市当铺看场好戏。”

袁蓉却堵在门口:“大人忘了?丞相今早下令,府中马匹全染了瘟病。”她眨眨眼,“倒是厨房那头老驴还能使唤,就是脾气倔,非得喂桂花糖才肯走。”

谢桥望着廊下啃桂花糖的灰驴,额角青筋直跳。这畜生是温怀特意寻来的,说是与他一样犟脾气。驴脖子上挂着铃铛,刻着句酸诗:

“青驴踏雪寻梅处,不及谢郎回眸时。”

“大人且将就着。”袁蓉往驴嘴塞了块糖,“丞相说了,这驴认主,出了府门只往三个地方去——翠云楼、崔驸马别院、还有……”她突然抿嘴偷笑,“城西月老祠。”

谢桥:“……”

他攥着缰绳的手紧了又松。想起妙音字条上的酉时三刻,恰是温怀每日进宫面圣的时辰。西市当铺紧邻何知建私宅,若此时生乱……

“罢了。”他忽然甩开缰绳,“告诉温怀,我要吃城南李记的蟹粉酥。”

袁蓉袖中滑出包糕点:“丞相早备下了,说大人若改主意,还有新腌的桂花糖渍着。”

谢桥倒是没想到温怀还给他备了吃的,有些诧异,看看袁蓉,最后没撤,把桂花糖接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