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规劝禁锢自我的谢澜安,也能规劝轻视自我的谢音希,更能规劝缺失自我的云知柠,可唯独无法规劝自己。

“晚儿,你连对昭云帝和云珩都能手下留情,为何要对自己如此苛责?”

她能善待别人,却无法善待自己。

“可外祖父不是从小便教导我,要无愧于人,无愧于心吗?”

她并非苛责自己,只是想做到无愧于人,无愧于心而已。

但她好像没有做到,不仅没有,她有愧的还是最亲近之人。

谢知礼原先准备好一箩筐的话,就被云栖晚这一句话干沉默了。

当年他教导了那么多话,这丫头怎么就偏偏记住了这句,还践行得这般“好”。

那他还教过这丫头不要委曲求全,怎么不见她好好履行?

当初他只是担心这孩子心生怨怼,滋生阴暗,所以教的都是正义之道。

若是早知道这小树苗直成这样,他就该教些歪的。

可他现在总不能说这句话是错的,因为这句话确实没错。

他怎么忘了,这小树苗虽然聪明伶俐,但也是个死心眼的。

他该如何告诉她,有些人是可以选择性愧疚的呢?

见谢知礼眉头紧紧拧住,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绿,云栖晚以为他忘了。

“这话当初表哥还罚我和表姐抄了一百遍,外祖父都忘了吗?”

听到云栖晚的提醒,谢知礼鼻腔里哼出来的气,把胡子吹得一边倒。

原来罪魁祸首竟然是谢澜安这个浑小子,等他回来,看他不打死他。

看着云栖晚懵懂的小眼神,谢知礼试图将她往沟里引一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