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珏此人向来自负,凡是说出的话,十有八九都是真话,只是真的不对劲。比如他说过给了自己师父的信,那确实是给了,只是来的手段不正。那么,他说真身在阿弟身上,那就是在柳辰溯身上。
杀柳辰溯尚且不容易,何况是杀水神呢?柳珏把魂连在水神身上,不必担心灵力,更不必担心会被杀死了。无论如何,恐怕自己先废了。
他喉头哽咽,对沈朝淮回道:“七寸在水神身上。咱们打不过了,大少爷。你回头把我葬皇室东边那边,日出东升,等我师父从鬼域转世,还能跟人家吹嘘两句,说我徒弟盖世无双,战死在神君战场上。千万别说我是被水神一巴掌拍死的。还有,明年清明,你给我多烧点纸钱,我要五个小人,六个房子,四个给我师父住,一个用来藏着,我仇人太多了。对了,大少爷,等你也死了,我一定请你喝酒,咱俩结拜吧,你当大哥,我是小弟……嘶,还是大弟更气派些。”
沈朝淮沉默一会儿,“那我再给你烧一间吧,烧了沈家,你又觉得怎么样?”
我去,差点忘了得陪你回家了,不行你把我骨灰扬到你家?
游时宴乐了会儿,随意扯道:“我还有个奇怪的地方,水神都活了,跑回在这里干什么?”
他说完这句话,脑内突然灵光一闪。
对啊,须臾数十年,神君转世结束,该归上天庭办事。可柳辰溯呆在这里,甚至还有闲心告诉自己怎么杀柳珏——不不不,他刚才那些话,真的是在帮自己吗?
游时宴脑内冒出一个主意,喃喃道:“死马当活马医吧。”
他谢过水神君,拽住沈朝淮的袖子,转身走进屋里。
“怎么还不出来?”
水神单手撑住脸,百无聊赖地低下头,颈侧的湿答答贴着的长发跟着滑落,整个眸子沉到了极点,几乎堪称倦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