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时宴一边跑一边小心,剑从未离身,可一直等到了临近三州的地方,都没有人来追杀他。
……有问题,可顾不上了!
他快速下马,牵着马绳一路往前走,跑了一路淋了一夜的雨,身子有些发烫,拖着敲响了大门。
“夜不出州,不入关!回去吧!”
守门吏说完,见游时宴已经跪了下来。
他跪在地上,脱掉了外袍,暴雨之下,湿透的里衣贴在病体内,锁骨处积了一片寒凉的水,被寒冷折磨的眸子内,如雾蒙蒙般,隔了一片爱恨的苦求。
他在泥沙中低下头,跪在地上,精致的脸上沾满灰尘,“我要见我义父兼师父,见我唯一的亲人,仅此而已,求您通融!”
守门吏没有动作,游时宴被雨呛得咳嗽了两下,又磕头道:“昭明太子在上,龙酒鬼三帝为注,若我所言有半分虚假,我游时宴生不如死!”
暴雨冲刷着他的脸,浑浊的苦涩液体涌入唇边,他现在才明白,自己没有哭。
少年人的成长往往一瞬,或在插科打诨的笑骂中,或在亲朋好友的夸赞中,亦或在功成名就的喜悦内。
而于他来说,是下山之后,为了师父抛弃生死,抛弃沈家的安稳,直面抽剑,对向柳家的这一瞬间。
他闭上眼睛,身体摇摇欲坠,嗑下第三个头,“试问平生,只求亲朋安稳!大人,求您放我进去,求您!”
守门吏嗤笑一声,本想瞧不起的押下此人,旁边却赶来一个人,对他耳语道:“上面吩咐了,这是云逍的徒弟,快送进去。”
守门吏一怔,不爽道:“来人,开城门,放他进去!”
游时宴双眼一亮,抬腿时却没有了力气,踉跄在地。他的下巴嗑了一片血,血花绽放在煞白的面上,他再次站起,摇摇晃晃走向了守城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