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看来,适才雪素禀告的有人来访,指的是方释问。既然来的不是萧黎和陆南韵,陆兰曦也就不急着离开了。
陆兰曦来到院中,与方释问面对面站着,讽刺道:“你就是那个联合宁渊敲诈王府的秃驴?”
敲诈王府指的是捐银一事,至于“秃驴”则是说他曾经出家为僧。
此时方释问已经完全确认眼前的郡主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却仍不失恭敬的说道:“郡主说是便是吧。”
陆兰曦冷道:“我改变心意,不想捐银了。”
方释问忙道:“百姓等着银两购米,还望郡主慈悲为怀。”
“慈悲?”陆兰曦嗤笑,自怜的举起左手假肢,“我怜悯众生饥苦,谁怜悯我伤残?臭和尚,你本是个念着慈悲为怀的僧人,却放不下荣华富贵,弃佛从官,如今有何面目劝我慈悲?”
伤残?
方释问眸子明净淡泊,望着眼前女子僵硬的左手,忽然明白了,道:“朝为红颜暮为枯骨,躯体不过是臭皮囊,百年之后都是一捧黄土。郡主的肢体伤痛早已愈合,所不能痊愈的是心伤。下官劝郡主一句,不执着于相,方得实相,放下执念,立生欢喜。”
“可我一见到你就觉得讨厌。你说你天生佛心,寺院却留你不住,你披了官袍入了官场,却又满口佛偈!我生平最厌恶的便是你这种朝三暮四,心志不坚之徒!”
陆兰曦冷笑,“你自许心怀慈悲,不忍百姓受苦,想要银两倒也不是不行,今日你若肯将这满头青丝剃了,我就把银子给你。否则,这荒年饿死多少人与我何干?”
陆兰曦袖中滑出一柄钢刀,一步步向他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