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世间最平凡温情的一家剪影。

只是琉璃的心中却传来别样的震动,只因那婴孩正是衔珏口中的故人——谷雨。

他转世了,却从前世一心向道的孤子,托生到亲缘深厚之家。

不像问道,倒像是想偿了尘世情缘。

琉璃的第一个反应便是立即将此消息告知花色,可她的传音符还未点亮,却又默然收了回去。

“走吧。”

琉璃甚至没来得及看清谷雨熟睡中的眉眼,便轻声催促着衔珏离开。

“为何不告知花色姑娘?”

离开的路上,衔珏在身后追问道。

琉璃的唇角浮出一丝苦笑,她反问道。

“既是朝不保夕之人,又何苦徒增牵挂?”

霎时,衔珏便如脚底生钉般钉在原地。

察觉到身后之人并未跟上,琉璃下意识回首,却对上衔珏怔然泛红的眼眸。

所以,这也是她一直推开他的缘由?

两人对视,明明什么都没说,却又好似诉遍了这数百余年的衷肠。

衔珏心中一直以来的困惑终是在这一刻尘埃落定。

离开前,琉璃给“谷雨”所在的院落下了一层厚厚的结界,可御妖魔,希冀能护他活到人界安宁。

可又觉不妥,结界随着施术之人盛灭,若她活不到那一天呢?

“可否求你一事?”

如水的夜色里,琉璃眸色微垂,嗓音带着恳求。

“不能。”

衔珏长身玉立、复得斩钉截铁,“夙愿当躬身践之。”

他才不要替她了却什么夙愿,他要她活着。

惊愕间,琉璃蔑然一笑,心中顿时化出无限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