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虽清苦,一家人相互扶持,团结友爱,也算和睦。

直到一场大旱,烈阳似火,炙烤着这片土地里的所有生灵。

人能跑、会躲,可土地不会。

土地没了人,最多荒芜,可人没了土地,却会饿死。

然而夏季还不是最难熬的,颗粒无收的秋季才是整个家庭毁灭性的打击。

随着寒冷冬季的到来,祖父祖母为了节约的口粮,相约在一个飘雪的日子走向了山里,再也没有回来。

曾几何时,祖母总用粗粝而温暖的掌心摩挲着他的脑袋,半念叨、半感叹道。

“我们这把老骨头老了,不中用了,你们可要好好活着。”

可他们的赴死并没有让这个家庭迎来转机,他们依旧在饥寒交迫中艰难度日。

只有小妹因祖父祖母的不见,哭闹了几日,之后又恢复平静。

突有一日,爹说他做小工赚到钱啦,要去县里办事,可顺带带他们去城郊的城隍庙游玩,但只能带一个孩子,大家都将这个机会让给当之无愧的团宠小妹。

可小妹却死活要带着他与二弟,不然就如何也不肯去,后来他爹折中了一下,只带上他与小妹。

他还清楚地记得,当时他与小妹坐在爹的牛车上,看着小小的无忧子趴在窗户上目送他们时,可怜巴巴的神情。

可若知道之后的事情,他情愿他与小妹永远都没有去那个他曾无比憧憬的城隍庙。

之后的片段便很零散,日月宝鉴透过无患子的视角看到热闹的街道,有举着糖葫芦的小贩、有热气腾腾的阳春面、有色彩缤纷的汤圆酥饼

他爹还破天荒地与他们一人买了一个糖葫芦,带他们逛了城隍庙。

后来爹说他要去办点事,让他带着小妹坐在街边等。

他便老老实实地带着小妹坐在街边,可从天亮等到天黑,父亲还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