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坐在原地打了个寒噤,却失去了移动的动力。
接二连三的打击令她的精神着实有些萎靡,在神经略略有些放空的间隙,她又想起了阴姬。
她们的相识,还是在五百年前,琉璃还是个孩童的时候。
那时她在修炼上的天赋还未被发觉,是个什么都做不好的淘气包,时常惹怒长老,整夜整夜地被罚跪在玄灵树下面壁思过。
玄灵树冰蓝的枝叶缀着灵光,夜风一吹,荧光浮动,从远处看是要比星空更璀璨绚烂的存在,可在这绝美的玄灵树下,晚风却是格外刺骨,时常将她白嫩的小脸吹得彤红。
守夜的玄女虽然忧心,时不时来看看她的动静,却也不敢违背长老的意愿,给予她灵力的遮挡,她就那么在寒风中苦熬着,度过一个又一个漫长的黑夜。
直到有一夜,在最寂静的夜深人静之中,一道温柔的歌声传入琉璃的耳畔,宛如无边黑暗之中天边乍开的第一缕曙光。
她从未听过那般动听的歌声,像是百灵的呢喃、海螺的回音,每一个音节都像有生命似的抚慰着她颓丧的心境与疲惫的身躯。
每每听完,她都感觉浑身舒畅、活力满满。
自那之后,只要她被罚跪,都能在深夜听到这歌声。
她曾向管教的玄女与同伴询问,是否有在深夜听到歌声,众人皆一致摇头,好似这歌声只有她才能听到似的。
她开始不住好奇,这歌声究竟出自于谁?
直到又一日,她在玄灵树的树身看到一个正在轻声哼歌的白色灵体。
她长得并不漂亮,小小瘦瘦、皮肤白得像雪,如瀑的头发落在肩上,身上套着件宽大的白衫,像极了玄女在恐吓她们早些睡觉时讲的幽灵鬼怪。
她说,她叫阴姬,生前是只妖。
如今虽已然身死,却还留有一缕残魂依附于玄灵圣树苟延残喘。
可琉璃并不怕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