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温馨和睦的家园,如今只剩下他一个孤家寡人。

“少爷,您看赵姨娘的后事该如何处置呢?”

迈出沈府大门时,跟在潘明贺身后的刘管家小心发问。

“是潘夫人。”

潘明贺纠正道。

他知刘管家是介怀她参与谋害家主,可十数载相处的时光骗不了人。

潘明贺的生母早夭,潘老爷的后院一直以来就只有赵姨娘一个女眷,潘老虽未曾委托过赵姨娘看护长子,可同住一屋檐下,难免会有交集。

学堂的风很大,他记得赵姨娘亲手做的护膝很暖和,每年立冬,他一双、潘明扬一双。

夜里,他与潘明扬在各自的书房苦读,潘明扬有什么茶点,他也总会有一份。

他自小便没有母亲,伴自己长大的阿嬷年事已高,唯一从外界感受到的类似于母爱的情感,皆是从赵姨娘这里来的。

她会拿着布料在他小小的身躯上比划,称赞他又长高了,今年的新衣得做得宽些;她总是说外人做的衣裳哪有家里人做得好。

赵姨娘又何尝不是他的家人啊。

“知道了。”

刘管家不由长叹一声,得知潘明贺是想让潘夫人以家主身份下葬,不由感叹了句,“少爷,您最大的缺点就是心太软,太重情谊。”

“他们本性不坏,只是一时迷了路。”

潘明贺嗓音淡淡的,听不出情感,有的只余疲惫。

他在长随的帮助下,踏上马凳、上了马车,可直到端坐在偌大的车厢里,他才感觉心里空落得厉害。

今日潘杨氏一身雪色、戴着幕篱立在堂前的落寞身影,在他脑海里久久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