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琉璃心底发怵,刚想进一步求证,却被纪长风止住话头。
“剑修甚苦,不知姑娘为何修剑?”
晚风拂面,纪长风略略抬眸,神情温柔,仿佛方才耳边的那句话是幻听。
啊?
琉璃岔开思路。
那还不是因为她内丹碎了,修不了法,不然谁肯做剑修啊
寅时举剑天未亮,子时合剑鸡已鸣。
明明一介女流,手上的茧子却比鞋底还厚。
想虽是这般想,可她表面仍从容答道,“一无师承;二无法器,如何法修?只能退而求其次。”
纪长风凝神,若有所思,进而追问道,“那敢问姑娘如此坚定修道又是为何?”
为何?
她琉璃为的东西可多了。
想当年玄灵宗未灭,她还是个混日子的女弟子,得宗门庇佑、习得三拳两脚便急吼吼地去人间行侠仗义,自以为无所不能。
然而一夕之间,宗门覆灭。
倾巢之下安有完卵?
她不仅失去所有,还被奸人残忍地捏碎了好不容易修成的内丹。
“众生皆苦、寻道解惑、免受轮回。”
琉璃仍旧答得中规中矩,却引得纪长风无故大笑,他笑称,“看来琉璃姑娘还未探寻到人生的意义。”
“何为意义?”
琉璃反问。
纪长风抬手整理好衣袖,随之起身。
他一身白袍长身立于湖边,皎皎衣袂随风翻飞,宛如墨色山水里误入的白蝶,他缓缓开口道。
“通俗来讲,就是,你为何而活?”
琉璃有些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