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为何难过?”
珠玉般的嗓音从衔珏的方向传来,琉璃回首,却见衔珏依旧是之前的姿势洗刷着药壶,这一声倒像是幻听。
她装作没听到般缩起脑袋,直到衔珏极富磁性嗓音在空旷的煎药房再度响起,“门口的三七,碎了许多。”
衔珏知道,白瑜难过时就喜欢捏东西。
明明轮回转世该是两个人,他却已不知不觉中将白瑜的身影代入她。
琉璃不觉想起方才丫鬟们对白无双与沈生的非议,那股堵在她心口郁结已久的心气终于爆发,这次她没顾得上用敬语,指名道姓道。
“衔珏,你说喜欢一个人有错吗?既是喜欢一个人,那他是什么人又有何重要呢?”
衔珏猛地回首,熟悉之感劈头而来。
五百年前,白瑜也曾质问过他同样的问题。
“既是喜欢一个人,我管你是修士还是和尚,喜欢了便喜欢了,我就要喜欢。”
琉璃真挚的目光仿佛穿越百年,幻化成白瑜的模样,落在衔珏的眸子里。
那也是在个秋风微凉的午后,头戴萱花的白瑜微扬着头,娇俏的脸儿宛如栀子般洁净又坦诚,她再一次锲而不舍地、倔强地表达爱意。
可那时的孟青玉一心向道、眼神寒凉,冷冷地抛下一句“你既连自己的情感都控制不了,又如何妄图来控制我的情感”,便转身离去。
白瑜一袭黄衣的落寞背影在衔珏的脑海里愈发模糊,可那句到嘴边的话,他却如何都开不了口。
不。
不是这样的。
一个强烈的念头钻入他的脑海,带着浓烈的愧疚,他不该这般绝情,尤其是对她。
几乎是不经思考,又像是兀自准备了很久,他脱嘴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