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问一句,都像是一个巴掌落在衔珏心上。
直到长剑定格到衔珏的身上,她毫不犹豫地刺剑向前,剑尖触碰到衔珏的胸口,却被谷雨用剑挑开。
他做出防御的姿势道。
“姑娘,不得无礼。”
琉璃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就是这样一群一直跟随他、护着他的人,却被他怀疑成内鬼,准备各个歼灭。
一想到这儿,她的心底便一片苍茫,她眼神迷惘地望着衔珏,嗓音恸然,“绕了这么大一圈,衔珏师叔,你找到你想要找到的人了吗?”
两人久久对视。
不知为何,衔珏一向坚定的心智在刹那间动摇。
望着这双似曾相识的眼眸,他从未觉得时间如此漫长,心中的无措来得那般猛烈,像是一万个光年那般久远。
在天界,他是众仙敬仰的衔珏上神;即便下凡历劫,飞升也不过百余年,他习惯于发号施令、扭转乾坤,他的指引永远是毋庸置疑的真理。
可白瑜带血的面庞就那么兀自地出现在他的脑海。
他错过。
因他的妄自尊大,一位女子因他而死。
他感受不到她离去时自己的情绪,只记得他在那天流尽了在人间的所有眼泪。
师父无患子曾对他说过,人生在世,一切皆有定数。
你吃多少米饭、喝多少泉水、挥霍多少钱财、消耗多少眼泪都是一定的,用完了就没有了。
他一直以为是他的情劫渡完了,他已成为一具无欲无求、只会修行的躯壳,可每每念起那位女子,记忆里,她的模样又是那般清晰。
兴许,他根本就未渡出这情劫。
最终,衔珏还是低下头颅,对琉璃道了句抱歉。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句歉意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