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娟是他在福利院为数不多的同龄孩子,她胆大心细,已经确定留在市福利院做工:“诶,你想好姓国还是姓党了吗?我想姓国,以后要是有了自己的姓,就在前面加上。像是陈国娟、李国娟,都不错。”
佑儿手一顿,苦笑着想,他爸妈最大的愿望就是他不要姓这俩个姓,结果他还逃不掉这样的命运。
“还没想好。”佑儿拿着鞋刷子往屋里走:“随便吧。”
他年纪大,不光要管理好自己,还要帮着老师管理宿舍里同住的十来个小孩。
见着佑儿刷鞋回来,小孩们都齐刷刷闭上眼睛装作睡觉。
佑儿住在靠厕所的墙边,味道难闻,不过是个独立的床铺。他在这里也就这张床暂时属于他。
他穿着别人捐赠的旧夹克衫,掀开褥子下面找出一本书,书里夹着他父母抱着他拍的百日照。
“五妹被领养走了。”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哭哭啼啼地跑过来说:“她把她的皮球给我了。”
福利院调整两个月后,重新启动领养。社会上无儿无女的人们不少,符合条件的都能领养心仪的孩童。
“那你别弄丢了。”佑儿把照片夹书里,将书重新藏到床褥下面。
“哥,你怎么还没被领养?”小男孩早熟地说:“我这岁数都算大的了。他们觉得我能记事,不会把他们当亲生父母,我见了好几对他们都不要我。我想找个职工家庭,能让我读书、吃肉。最好爸爸不要喝酒暴力,妈妈能做一手好菜。”
佑儿让他小点声音说话,自己压低声音说:“我年纪更大,别人也不乐意要我。谁愿意领养我都成,我能忍。只要给我吃饱饭,让我活到能当兵的岁数,我这辈子都会报答他们。”
小娟深深看他一眼,轻叹一声:“咱们这岁数哪怕这样也难啊。”
佑儿望着窗外树上的麻雀,叽叽喳喳,把他想说的话都说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