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闻山视线模糊,身上血气翻滚,抹下流入眼眶的血液,他抬头看到滚来的乌云。
黑压压的云朵低低沉沉,仿佛过来捉拿深山老林里奄奄一息的他,惊风骇雨蓄势待发。
快要撑不住了。
顾闻山眼前逐渐暗了下去,失血过多让他身体失去温度。他在狂乱而繁茂的树叶颤抖中,再次闻到那缕幽香。
脚下盘根错节的树根让他跌跌撞撞,鬼使神差般,他更正步伐,按着腰间配枪向着香味散发的地方走去。
顾闻山曾当过军代表,走过大江南北,留过苏维埃,从没见眼前的奇景。
一步之外是狂风骤雨,碎打落叶。而他眼前满山满谷的鲜花,安宁绽放着,摇曳着五颜六色的花瓣,仿佛是临死前特意出现迷乱他的心智的假象。
他趟过花海,一眼看到缤纷的色彩中有一星点圣洁无暇的白。
就在此时,身后陡然出现荷枪实弹的四五名敌人。他们想要包抄他,却没想到强弓之末的男人气场大开,顶着他们的袭击扣动扳机。
骇人的血花不断绽放,唬得满山遍谷的花惊恐战栗,窸窸窣窣的乱动。
其中那星点的白,悄无声息地卷起花瓣,收敛香气。唯恐忽然出现的危险男人伤害到她。哪怕他有着惊艳的俊美脸蛋。
可就在男人处理完几名敌特后,忽然抬眼向香栀的方向看过来。危险审视的眼神让香栀吓得哆嗦,慌忙中盛香的花瓣没出息的展开了。
顾闻山越过倒地的尸体,搀扶住野山樱的树干,剧烈咳嗽着。撕扯开的伤口从胸膛流到腰身,再顺着裤腿浸在土地上,让他每一步落下猩红的脚印。
他想穿越花谷去往117国道上,当他艰难地走到香栀花丛中,鬼使神差地低头看了眼白壁暖玉般的栀子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