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沉,春雨没有要停歇的意思。

金梦瑶台今日格外热闹——袁公子要为稚芜姑娘赎身。

二楼博戏处空无一人,陆掌印一袭红色锦袍,比女人还要妩媚几分的双眸,直直打量着对面带着斗笠的玄衣男子。

舞姬在台上旋着身形,台下堂内聚着众多看热闹的人,还有人作赌:

“我押两文,为稚芜姑娘赎身起码千金。”

“去去去,两文钱你也好意思押?还不如买张炊饼来看戏,顺便分我半张。”

“我看你像张炊饼。”

“张屠户押五钱说赎身得十万金,笑疯,陆掌印连夜把稚芜姑娘塞袁公子被窝。”

陆掌印直凝,袁公子与稚芜一事,他自是清楚,暗中也查过这人底细,虽未查明祖籍,但产业遍布各地,堪称富甲一方。

他当然不愿放过这棵摇钱树,一时捞一笔,还是长久捞下去,他还是分得清。

毕竟放眼整个上京,再寻不出第二个稚芜这般绝色。

谢岑端坐软椅间,将对面宦官唇边那抹笑意尽收眼底,陆掌印一直待于宫中,欲除之,必先诱其出宫。

“我家公子不日即将远赴异国,临行前欲为稚芜姑娘赎身,携其同行。”侍从躬身作揖,“还望督公成全。”

陆掌印缓慢搁下酒盏:“千金赎身费,袁公子倒是舍得。”

“只是这丫头六年前被咱家从教坊司捞出来时,签的可是死契。”他眼角余光扫过拎着酒壶垂首跪坐的稚芜。

稚芜膝行挪近,跪坐在陆掌印身侧提壶斟酒。

酒入杯盏时,谢岑屈指敲了敲几案。

“我家公子愿献泉州港三成泊位。”侍从展开地图,朱笔圈起的码头正卡住倭国贡船航道。

泉州港可是重要港口,陆掌印并未应声,眼睫低垂间,修长手指已挑起稚芜的下颌,拇指指腹落在她脸颊缓慢摩挲。

一个小厮跪在谢岑身侧,用只有两个人声音开口:“公子,范大人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