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帜边角被风雨扯得肆意翻卷,黑底上绣着的金色官印在黯淡天光下透着冷硬的光。

船身两侧,水花被高高劈开,发出沉闷的“哗哗”声,每一下都像砸在姜妧的心尖。

船身每前进一分,那股压迫感便重上几分。

甲板上的乘客们不自觉地往后退,彼此靠得更近,人群中弥漫着惊恐不安,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披风的一角被姜妧攥得皱成一团,呼吸乱得过分。

站在高处的人,顶着风雨,眯起眼睛,那旗帜确实是官府无疑,继续安抚众人:

“不要怕,许是过来例行巡查,大家都别慌,配合官爷们便是!”

姜妧咽了咽喉咙。

官船已近在咫尺,船身巨大的阴影笼罩住客船,像一道黑暗壁垒。

船头上,数个身着厚重甲胄的士兵,身姿笔挺,手中银枪的寒光在雨滴折射下闪烁不定,冰冷的杀意隔着数丈之遥都能清晰感受到。

官船缓缓靠上客船,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姜妧身形晃了几晃。

姜献连忙扶住她。

雨幕下,一位白袍男子立在官船上,手中持着玉骨竹伞。

细雨在他身旁环绕出朦胧水帘,可那袭一尘不染的白袍却格外夺目,好似黑暗中突兀闯入的一抹天光。

他身形修长,清冷矜贵的气质与混乱肃杀的场景格格不入。

客船桅杆上那盏在狂风中摇摇欲坠的灯笼,被一阵劲风猛地吹向官船方向。

昏黄的光线,像一束探照灯,瞬间晃过那白袍男子的面庞。

谢岑黑睫轻抬,墨眸覆着阴霾。

平静地扫视一圈。

目光穿过层层雨幕,聚焦在她的身上。

漆眸裹挟着凛冽霜雪,薄唇轻抿,冷硬线条勾勒出上位者的威严疏离。

雨滴顺着玉骨竹伞边沿滑落,在他脚边溅起几点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