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知道我阿爹是谁吗?他就是钱胜,鄞州之乱就是他的手笔,可惜未能竟全功,所以他冒险来骊山,就是为了亲手送殿下上路。”
钱裕钱胜。原来是这样。赵铭恩神情惘然,背后却慢慢调整着短刀的角度,趁钱胜在殿外,耐心而细致地,反手磨断麻绳。
宋希仁没有留意他,畅快的笑意渐渐寥落。他作惯了八面玲珑的君子,那张面具在脸上嵌了太久,连仇恨都染不透。
“长公主派人在鄞州找阿爹,一路跟随北上,大约也没料到,阿爹能在人眼皮子底下偷梁换柱吧?那还要多亏当年禁中贵人惦记,臣一家被迫离京,尾随而来的窥伺却未停止,不得不东躲西藏,好不容易才摆脱了钳制。多年积攒下的经验,长公主的人如何是对手”
变故就发生在这一瞬间,宋希仁的声音戛然而止,瞳孔骤然缩紧,“阿爹!闪开!”
风雨如晦,疾雨遮蔽了视线,所以直到最后一刻,宋希仁才发现院中涌入了旁人。“嗖嗖”接连两箭穿破雨帘,裹挟破空之势,稳稳钉入钱胜股间。
钱胜避闪不及,身子一崴倒在地上,血色汇入地面上蜿蜒的水流,隔着老远都能看见。
事态陡转,宋希仁骤然色变,知道再无全身而退的可能,可多年的仇怨酝酿到今天,自然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他霍然转身回到殿内,关上门,一把提起地上的太子,手肘死死卡住他的脖颈,一边从发髻间拔出根银簪,抵在他咽喉处。
“尊贵如殿下,能与臣一道赴死,臣这条命也算值得。”
就要结束了嘈杂的脚步声混杂在隆隆雨声中迫近,然而他都听不见了。宋希仁急促地喘了一口气,举起因激动而颤抖的手腕,勉强凝神看准目标,猛地一蓄意,便要刺下去——
“哗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