鄞州之乱不成气候,很快被平定,但经此事,朝廷折损了一位亲王、丢了一位太子,确实是千百年难遇的稀罕事。
事情发生已三月有余,陛下显然没有放弃,一茬茬的大军不停歇地开进鄞州群山间,搜寻太子的踪迹。
陛下或许爱子心切,不肯接受现实,但京中多数人嘴上不说,实际已不抱期望了。
太子殿下的存在,迅速地被丢进了历史的尘埃。孙贵妃气焰高涨,臣子们有了新的效忠对象,仍在过往流泪伤怀的,只是少数人。
双成便是其中之一,情绪上头,枇杷也不剥了,“咚”一声掷回了铜盘里。
“东宫十率府,江陵府也有数万精锐,王爷怎么能死在那些散兵游勇的手底下?不合情理,也不公平。”
越棠多少也有些惆怅,“哪怕天潢贵胄,也是一样脆弱的血肉之躯。世事无常,可见把握眼前的快乐最重要。”
天色渐晚了,层云翻涌,掩去灿烂的斜晖,只余云边晕染一点金芒。檐下有离群的鸟,急促哀鸣了两声,扑腾着翅膀掠过去,忽然便显得很萧索。
双成凄然侧过头,“王妃您其实也伤心吧”
越棠说不出话,倒不是伤感,而是一片横贯千古、江山兴亡的苍凉感。胸口郁塞着,深深吸气,忽然眉头却一动。
“咦,好香,晚膳有长公主送的时鲜吧?”说着便起身,佯佯往外间去,也顾不得什么世事沧海桑田了。
另一头,平望的办事效率很高,越棠还在用晚膳,她已经回来复命了。
越棠面对平望,就不如对双成那样随意。她颔了下首,不紧不慢地喝完了最后一碗羹汤,方施施然拈起温吞的巾子,在唇上抹了抹,一边行到外头游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