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修尚不知歧阳子便是裴锦春,两名人仙亦非先前与玄止同行的仙者,是以也不知晓真相。只是听到这边的吵闹,蹙眉略显不悦询问。祁道元与阳鹤真人主动退让,他们在各自宗门是一派之主,但终归只是半仙,梁仁在师尊示意下又向那两名人仙简要描述了方才的事。
“天道昭昭、报应不爽。只是妖气侵蚀如此之重,不宜长留此地。”两名人仙亦不屑于歧阳子所为,因心中已有偏见,出言不免偏颇。言下之意也十分明白,是要将伤重的歧阳子赶出护阵之外。
同悲只是平静看向那两名仙者道:“心有偏见、不问因果,施主如此专断,只怕更不应当在此。”
那两名人仙显然也没有料到同悲会如此直白,听出他话中相护之意,其中一人轻笑劝道:“吾能瞧出小师傅并非寻常凡僧,也知出家人素来向善。只是好言劝小师傅一句,莫要什么人都一味护着,舍一人还是害此地众生,孰轻孰重小师傅应当心里有数。”
“施主如此说,岂非心中已将他人区别于苍生?”话说一半,肩膀被压了一下,同悲丢下旁人,扭头去看已好转了一些的裴锦春,轻声询问道,“可好些了?”
“嗯。”
裴锦春应了一声,撑着他缓缓站起身,同悲也跟着起身,不忘伸手去搀扶人。只是他面上紧张的神情被他人看去,立时便引来了嗤笑之声,韩负延直言讽刺道:“原以为是心善的和尚,原来竟是个好男色的酒肉僧,是瞧中了歧阳子的模样才如此偏袒!”
被韩负延这么一带偏,众道修看向同悲的目光也不免带了几分鄙夷不屑,连带着刚刚对他实力的畏惧也消了大半,又因为己方有两名人仙坐镇,便不再忌惮嘲笑出声。
同悲倒不理会旁人冷嘲热讽,只在裴锦春摆脱他搀扶后默默跟在其身后。裴锦春则打量了眼这法阵后,走到了那两名人仙面前,开口询问道:“玄止呢?”
两名人仙蹙眉不满于他的口气,并不欲回答,却也没出言嘲讽,只以沉默应付。
裴锦春不理他们,扭头看向其他凡修又重复了一遍,最后还是梁仁心善,记着从前的救命之恩,顶着违逆师尊的压力如实告知。
“自几处封印破除,九州大乱,玄止上仙便与几位上仙在此处设下护佑阵法,传授我等功法以便平日结伴出去解救无辜百姓带回阵中庇护。诸位上仙奔波各处似乎另有要事,约莫过些时日才会返回此地,只因先前这里曾有厉鬼繁育鬼胎,更需看护。”
“鬼胎已除?”
“是。我等是在鬼胎除后才赶来与上仙会合的,只是封印接连被迫,还是幸得玄止上仙出手及时,才免得我等中途殒命。上仙与同悲师傅是从哪里来的?呃……”梁仁是个良善人,他本是顺嘴一问,只是话出口了才反应过来以自己的立场不该当众表现得与歧阳子这般熟络。
裴锦春嗯了一声便径直向祁道元走去,路过有一心宗弟子和其他道修横剑要拦,只见他单手捏剑诀往旁边一挥,众道修手中剑便全数不听召唤,脱手高悬于头顶,有道修飞身去抓,那些剑却似被牢牢定在天上,如何也拽不下来。
那两名人仙不悦自己被无视,要过来抓裴锦春,被同悲横身一拦,也不见年轻僧人做了什么,那两名人仙便似被定住般,只能用惊恐的目光看向拦路的同悲,一众道修不知情形,左右看看也不敢上来帮忙。
同悲双手合十于胸前,看向那两名人仙,淡淡道:“既是苍生要紧,还请两位施主莫要打扰。”
看着裴锦春那一双黑金妖瞳,祁道元咽了下口水,强撑着没有退,讪讪开口道:“歧阳…上仙有何指教?”
“一心剑在你手中?”
祁道元没答,见裴锦春朝他伸出手,急忙后撤一步,单手护住身后剑匣警惕问道:“上仙既不修剑,要我一心宗至宝是为何意?”
裴锦春只是淡淡道:“我不是在问你要。”
“那你……!!”
话未说完,身后剑匣不断嗡鸣,祁道元还未及解开查看一二,剑匣中沉寂百年的灵剑便已破开那普通剑匣的桎梏,径直飞到裴锦春掌中。几百年的灵剑早已修出了自己的灵识,只是因为被剑主遗忘,弃在宗门百年才逐渐沉眠,如今回到旧主手中,自然恢复了往日光华,剑身峥鸣似乎是在回应剑主的召唤。
这一幕令在场道修尤其是一心宗的宗主并几位长老愣住了。一心剑是一心宗立派之初的秘宝,拢共也只有过两任剑主,锻造一心剑的剑修开宗立派创下一心宗,只可惜这位祖师并未能修成仙身,而第二任剑主便是后来大名鼎鼎的裴仙子——‘一心一剑’裴锦春,不及百岁便领悟无上剑意,飞升成仙,一心剑也跟着修炼出了灵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