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车夫也不管马儿会不会失控,丢了手中的缰绳连滚带爬钻进马车内,脸上血色全无,尽是惊惶之色。他看向两名僧人,嘴皮子都在打哆嗦,连说话都结巴了。
“大、大师,咱们这是、是、是撞鬼了么?”
凡人见妖物多表现为胆怯害怕,只因妖物有形,多是不敌难逃;可碰上虚无缥缈的鬼物,人则多是惊惧惶恐,看不见便越会胡思乱想,有时自己反倒先把自己吓个半死。
闭目诵经的二僧此时皆睁开了眼,同戒拿起放在脚边的锡杖,撑在地上,扶着缓缓走下了车。只见他将手中锡杖稍稍举起些,拄回地上时,竟发出了撞钟之声。
锡杖定在一边,老僧双手合十,沉声缓缓诵念道:“阿弥陀佛。降伏诸魔制诸外道,十方如来乘此咒心……”
随着佛经诵出,马车周遭阴风似乎真的消散一些了,虽未完全退去,却难再近身。
同悲看那车夫眼中惊惧未褪,面白如纸、偏双唇发紫,大抵是方才受了大惊吓,惊惧交加伤了心脉,已隐见‘死相’。他当即朝那车夫伸出手,一字一句道:“还请施主将手给我。”
车夫哆嗦着将手递出,不过几息的功夫,他的手竟已变得十分冰凉。
戴着佛珠串的手拉过车夫冰凉的手,二人掌心间抵着那颗舍利珠。歧阳子送给同悲当做赔礼的这串佛珠,每一颗都是苍山神木雕琢而来的,珠子表面还细细刻有整篇的心经,是实打实的宝物,安抚一介凡身的魂魄绰绰有余。
同悲低声诵着静心经咒,对面的车夫虽听不懂,但人比起刚刚惊惧的模样已好了不少,双颊恢复了些血色,呼吸吐纳也渐渐平复,只是这一放松下来,人也跟着像是被抽空了浑身气力,眼皮一合,人毫无征兆晕了过去,身子一软,直往前扑倒,眼瞧着便要摔进同悲怀里。
一直‘睡’着的歧阳子忽得手指一勾一扫,那昏过去的车夫便被一股风拖着向后,仰头摔坐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