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页

吕妙橙缓缓地说着。她忽然很想笑,可是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神情便扭曲得一塌糊涂。这个时候她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她撑着扶手站起,沐浴在阳光里。

一点也不暖和。

这回,吕妙橙笑了出来:“不管怎么说,你们……也算是看着我长大了,对吧?你也教会了我内功,教会了我……砍头。我好像应该谢谢你,你觉得呢?”

秋杨垂着头,与刑场上等待斩首的犯人无异。

“我母亲是和她有什么深仇大恨吗?”吕妙橙忽然哽咽起来,“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秋杨,你不知道我那时候拿着欠条上门时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气。你不知道。”

“我想着,这是母亲留下的东西,我替她还上……我那时候很忐忑,害怕你们把我抓起来,卖去矿场做苦力……你那天笑着告诉我,我的债主、赵女君,她宽宏大量,愿意让我用挨打抵债。”

“你不知道,我那时候有多么……高兴。”

“我那时候告诫自己,要记着你们的好。”她说话间,有什么东西从脸庞上滑落,“啪嗒”一声落在桌上,和着尘灰晕染开,难看极了。

抬起手,她摸了摸脸颊上的冰凉。

吕妙橙怔住。在触及眼泪前,她似乎并不明白自己此刻的心情……是悲伤?自嘲?她的头脑不甚清明,胸膛剧烈地起伏之后,一拳砸在桌面,登时木屑横飞,烟尘四起。

“秋杨,你起来吧,”她收了手,回过神来,“我只会记着赵淡,不怪你。你何必做出那副样子,像杀了人似的……我从前也应该是不怪你的。”

秋杨不肯起身:“吕妙橙,你以后记忆全部恢复了……你不会想让我站起来的。但是,我太懦弱了……我没办法告诉你更多。”

“你不肯说就算了,我走便是。”

吕妙橙强迫自己镇静下来,起身欲走,突然被她叫住:“等一下。你忘记了内功心法,我再教你一遍,还有封住内力的办法也一并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