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头做的房梁焦黑,无数灰烬在风中飘荡。
“是大火。”吕七听见吕妙橙呢喃道。
外面的人都说是天雷惩戒,如今看来倒像是真的。天雷引燃了屋子,整座草芥镇被一场大火摧毁。
吕七跟着吕妙橙下马,去四处的废墟里用木棍翻找一通。房屋内满是尘灰和杂物,甚至还有没烧尽的粮食和衣物碎片,最终,吕妙橙从灰烬里摸出一团粘连的银块。
吕七听见她发出一声极轻的笑,与其说是笑,不如说是呼出了滞留在心头的气息,轻得过分,若不是她耳力不错,估计这一声会掩藏在呼啸的风里,无声无息。
她忍不住抬眼看向吕妙橙,那双总是透露着威压的茶色眼眸忽然黯淡了,吕七这才明白,方才那一声不是笑,更不是叹气。
那是坍塌的声响。
“跟我走。”
吕妙橙丢了木棍,翻身上马。
作为暗卫,她不该多想,可看吕妙橙的神情,吕七又忍不住猜测。这个地方究竟和主人有什么关系……
街巷道路她都很清楚,吕七跟在后面,七拐八绕便出了镇子,领头的骏马跑得愈来愈快,仿佛离弦的箭射向最终的目的地。田野里杂草丛生,几乎快分不清田地之间的界限了,吕七极目远眺,望见一片漆黑的村庄。
村口有一棵古树,枝干盘虬焦黑,如同老人枯瘦的手指。
这棵树早已死去,树根处却生出一丛绿意盎然的野草,尚存的一点积雪压弯了叶片。
吕七看着吕妙橙跳下马,一袭深黑的外袍流动如水,好似一只乌鸦飞掠而去。衣角随着摆动发出猎猎声响,可是吕妙橙什么也听不见了,她目眦欲裂,只能看见道路尽头那间颓败的小屋……
近了,近了,已经能看见七零八落的院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