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甫落,容今瑶缓缓抬起头。
喜欢?
她这样的人,也值得被喜欢吗?
时隔十年,第一次有人当面对她说,所有人都很喜欢你,每个人都觉得你很好。因为从小到大,她一直都是被忽视的存在。
或装成乖巧的模样、或成为令人头疼的草包公主、或韬光养晦安稳度日。她尝试过无数种吸引人注意的法子,可父皇与母妃的疏远,每每让她反思,自己究竟是哪里做错了。
到头来竟发现,有些人的出生就是个错误。
思绪时而迟钝时而平静,容今瑶目光惨然,张了张嘴,断断续续地说:“楚懿,这是同情吗?”
她已经很多年不哭了,被尖锐的言辞刺激也好、被冷落也罢,她都能硬生生地忍下来。以至后来无论旁人怎么说,她都能面不改色,没半分情绪。可长久的忍耐总是会突然破功,再坚固的石头也总有裂开的那一天。
一直忍耐的脆弱和秘密终于袒露人前,还是以这么狼狈的姿态。此情此景,不管是谁都会心生同情吧,楚懿也不例外。
但这份同情的分量太重了。
“我不需要同情。”她忍不住道,“我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明天就好了。”
楚懿听出她语气中的执拗,“忘了?我还欠你一份人情。”
容今瑶心想她只是大脑迟钝了些,又不是失忆,“端阳那日,你已经还给我了。”
“……”楚懿没再说话,只是俯下身去,把围绕在容今瑶身侧的枯枝荆棘一一挪开。
那些枯枝带着尖锐的刺,环在人的周围就好像无形的囚笼,稍有不慎就会遍体鳞伤。当最后一根荆棘被清除,遮挡在容今瑶脸上的阴翳也刹那间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