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某一处角落,草野间偶有一两声晚到的蝉鸣,妖异的呢喃温柔地在漆黑中低语,月光下沉默的树影被骤起的狂风搅碎。

黑夜中,藏黑连帽卫衣的男子穿过鳞次栉比的屋房,提着夜灯顺着街道往前走,直到巷子的尽头,一栋平平无奇的,甚至连电梯都没有安装的老式小区里。

范无咎敲响了屋门,吱呀一声,阴影里走出来一个人影。

很怪,那个人看不清人脸,像是一团屏幕里忽然闪现的乱码,但说出的句子却切切实实是人类的言语,甚至还透着一种诡异的日常感。

“啊!我点的巧克力蛋糕?”它很意外,“怎么在你哪里?”

“路上遇到了外卖小哥,一猜就是你的。”他将蛋糕放到玄关的柜子上,“这么晚了还吃甜食,对身体不好。”

它摇了摇头,蛮认真:“可是我不会胖。”

“好好,那就当可怜可怜夜晚的小哥了,这年头讨生活可不容易。”他一摊手,虽然表情依然是一贯的吊儿郎当,但目光却还算温柔。

它将白巧克力奶油蛋糕拿到客厅,又指了指地上的拖鞋示意他赶紧换,一边拆蛋糕的礼盒,一边说着:“你要不要一点呀?”

“不了。我不喜欢吃甜的。一进严罗那办公室闻着味道就想吐。”他耸肩,“真搞不清楚你们,怎么都喜欢吃甜食,不觉得舌根子发酸吗?”

“糖类能迅速补充能量,偶然当一下替代品也没有关系。而且,也不是‘都’了。”它切下一块蛋糕放进嘴里,一本正经地,“‘梦魇’就不喜欢。”

“她?”

范无咎啧了声:“我看她是找到了更好吃的。”

“更好吃的?”它拿着蛋糕的手一顿,脸上的乱码上飘过一个问号。

“也没准。”他摇摇头,“她吞了‘满月’刚刚苏醒,或许还不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