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也看到了,往前走了一步,似乎就想揪下来送给她。

“别,让它开着吧。”

乔知遥摇头制止,挥手斩了那只蜘蛛怪物,却发现对方掉了一颗玻璃珠一样的玩意在地面,捡起来,发现那里面居然缩映着内景里的一切。

无论是外围的小屋子,还是里面无边无际的灰暗的乱象,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她甚至能看见最里面她和阿诺两个小小的人影。

“这是什么?”

“是我的一部分。”常年的折磨让他的大脑有些混沌,离开唯一完好的宫宇便变得木讷。

“有什么用吗?”

他摇头:“不知道。”

意料之中,乔知遥也并不失望,玻璃珠内的景象随着她和他说话的声音有一点一闪而逝的亮意,直觉让她问向眼前千万散乱意识里的一缕:“我想拿着这个离开这里,你有办法吗 ?”

“……嗯。”

虽然应了,可昔日的幻影定定看着她,好像每看一眼就会少一眼,某种意义上确实如此,这里是他的内部世界,一切都基于过去的回忆构筑,也才有机会复现光明。

混乱的空间随她的要求渐散,浓黑诡谲的肉瘤依然在房间内肆意横生,参差不平生长着灰白质地的倒刺,触手如某种植物的根茎,很难想象,眼前的一切和方才接近足球场大小的空间,竟然都只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他像某种由毛线织就的物件,轻轻一拽就散成一地狼藉。

虽然离开了内景,但是他确实没有任何让她出去的意思,不说话,也不回应,柔软的如黑羊毛般的气团漂浮在她身边,不敢触碰却也舍不得让她离开。

隐约之间,她好像听见一点虚无中细微的,液体低落地面的声音。

好吧。

他总是有办法。

总是有办法让她心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