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庭院中,仰头看了一眼溶溶月色,他感到一阵冷风吹到身上,酒劲尚未上来,就被吹醒。
巷子里有几声犬吠,接着是齐整的脚步声。
院门被推了开,黑甲军黑压压地走了进来,当中一人身披黑色大氅,大步走了过来。
他看也没有看贺兰璨一眼,贺兰璨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甄华漪倚
着门框,怔怔站着。
李重焌满身肃杀顿然收敛,他伸出手,笑道:“漪漪,来。”
华枝春满,天心月圆。
李重焌伸手对她说:“来。”
但甄华漪一时间情怯。这几日里她想了很多,有关他的身份和她的身份,他们两人之前隔着千山万水,连情深也难以填补,更何况,甄华漪怀疑,他们两人并不情深。
她略一犹豫,李重焌笑容顿僵。
他身后的黑甲军犹如树木一般,一动不动,气势凛冽。
甄华漪察觉到气氛突变,她回过神来,却瞧见贺兰璨僵硬地朝着李重焌跪了下来。
甄华漪一愣,突然想起来。
李重焌已经成了皇帝了。
皇帝这个身份,会让一个人大变模样。无论是她的父亲,还是李元璟,都不再是他们自己,而成了一个高高在上,操弄生死的“皇帝”。
李重焌如今也成了皇帝。
她应当为他高兴,从此以后,他再无需忍受羁绊,天高地阔,随心所欲。
她又感到了一种莫名的畏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