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她在乎的人都还好好的,但若她不听话……
甄华漪嘴唇有些发白,她声音微颤说道:“妾以为,陛下和妾的私事,不应当牵扯到旁人。”
善待甄氏族人之事,上至庙堂下至乡野都已认可,这时候反复无常,反倒显得大周朝苛刻。而傅嬷嬷和玉坠儿,不过是人微言轻的宫人罢了,后宫妃嫔起起落落,不曾听闻谁会迁怒到服侍的宫人身上。
她不曾想到李元璟会用这等手段要挟她。
李元璟道:“宫中之事,何来私事?”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他的目光冷漠,高高在上,在他的注视下,甄华漪仿佛一寸寸地矮了下去,直至成为蝼蚁大小。
李元璟温声说道:“逝者已矣,总是要往前看的,活人的性命才更重要。”
甄华漪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她想起了从贺兰般若宫中走出的那个深夜。
她的信念一层层地塌陷。
一面是贺兰般若临终时候的嘱咐,一面是甄氏族人和傅嬷嬷玉坠儿的性命。
她坚持的坚守的东西,到底要被她放弃。
失去了这些东西,她又是谁?
或许在六年前,真正的宝华公主就死了,留下的不过是一副躯壳。
李元璟垂眼看着甄华漪,他看到了她面上悲伤迷茫的神色,他却无动于衷。
她看似柔弱,但李元璟总感觉难以掌控。
这让他极为恼火,让他时不时想起她为公主他为驸马的时光。
他知道,在她心底,她还是那个燕朝的宝华公主。
她不曾向他俯首,所以在后宫五年,她从未主动献媚。
是他故意放出要将她献给赵毅的消息,那之后,她第一次俯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