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殿下什么都没有说,翻身上了马。
钱葫芦悄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心里想着,他要找个时机,尽快进宫。
李重焌骑着马,一路来到了贺兰府。
他到贺兰府轻车熟路,不需旁人带路,径直来到了贺兰恕的书房,他站在树荫下,瞧着窗子里写字的贺兰恕,笑着道:“舅舅,侄儿来瞧你了。”
贺兰恕捋着美髯的手抖了一抖,儒雅姿态有些绷不住,斥责道:“愈大愈没规矩了,堂堂亲王就这样没个架子,也不叫人通传,叫舅舅怎么放心把妙法交给你?”
李重焌笑容不减,垂了眼道:“我就这个样子,舅舅又不是不知道,若是后悔了,就退了这门亲吧。”
贺兰恕瞪眼:“小子无礼。”
虽争锋相对,但若不是熟识,很难开这样的玩笑。
李重焌笑着看自己的舅舅。
小时候,他被接回家中后,所谓的母亲对他极为冷淡,舅舅对他却极好,他总是一副混不吝的性子,倒混得和舅舅没大没小。
凭谁能信,这样好的舅舅,杀了他养父母全家,当年自己亲生母亲之死,也有这位舅舅的纵容。
李重焌走进书房,看见贺兰恕写的字是“坐中佳士,人澹如菊”,李重焌大笑一声,道:“舅舅,你的外孙都不认你了,还能人澹如菊?”
贺兰恕脸色微变,道:“二郎,慎言。”
李重焌大大咧咧坐下,道:“舅舅,我是认真的。我这次回到长安,皇兄处处针对,这倒罢了,没想到皇兄还算计到舅舅头上,真让人火大。”
贺兰恕不动神色道:“那又如何,你皇兄是皇帝,我们本该敬他。”
李重焌眯眼一笑,说道:“皇兄唯一的皇子,是舅舅血脉相连的亲外孙,舅舅如今天时地利人和,哪里比不得皇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