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亲生母亲不甘死去,他的养父母一家惨遭屠戮,他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出生。
“过去的二十年像是一场笑话。
若当年有人愿意像你一样,最起码,他不会活成一个笑话。
“就算你什么都错了,对那个小孩而言,你没有做错。”
李重焌托着甄华漪的脸,低下头看着她。
他不曾有过慈悲之心,贺兰般若的母子悲剧虽非他造成,但他的确袖手旁观。
自凉州之行,他变了很多。
张固劝谏过他,让他勿失本心,但他渐渐快要在迷失在复仇的执念之中。
甄华漪救了那个孩子,也救了他。
原来,他并非是生而有罪,克死了亲生母亲和养父母一家,而是旁人做了坏事。
甄华漪清清楚楚地用行动这样告诉了他。
而其他人都缄默不语,仿佛这罪行理所应当。
他曾被旁人设计,身不由己,如今身居高位,因自己的仇恨想要随意摆布他人。
自己不知不觉成了那个始作俑者。
还好有她,及时将自己从深渊中唤醒。
李重焌想,他也许该做些什么,
心口鼓胀着,似是应当说什么,或是做什么,以缓解这种不适应。
但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看着甄华漪,许久许久。
甄华漪没有看他,她双手捂住脸,泪珠一颗一颗地从指缝漏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