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重焌是皇帝派来平乱的,贼首既除,李重焌应当和他们这些本地世族井水不犯河水才对,但他却要清查隐田,对他们的田地指手画脚,当真是越俎代庖。
李重焌之前并不和他们这些世族走动,十分高傲,这次却主动设宴,大有向他们低头的意思。
凉州世族洋洋得意,自此更加不把李重焌的人放在眼里。
转眼到了赴宴的那一日。
凉州世族的马车将李重焌住所前好几条街都堵住了,他们呼朋唤友,似乎是刻意夸耀本地盘根错节的人脉关系。
张固和卫离作为李重焌的心腹,极为给面子地站在大门外迎客,他们的低姿态却更加招致了当地世族们的轻慢。
卫离忍不住去握腰上的剑。
张固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终于将客人都迎了进去,卫离嘟囔道:“何必这么客气,反正就要撕破脸了。”
张固无奈说道:“今日不过是吓吓他们罢了,往后依旧是要打交道的。”
卫离烦躁地推回了剑柄。
今日晋王殿下设宴是安排了弓箭手的,张固想,这不过是吓唬吓唬他们,好叫他们吐出好处来。
张固估计着是时候了,招呼着卫离,打算进屋给晋王唱白脸。
刚跨进院子,却听得惊恐的尖叫声响彻,张固和卫离脚步匆匆走了进去。
弓箭手已经现身,有几个身着绫罗之人倒在了血泊里。
酒案上趴着一个人,一动不动,胸口直冒血,似是平日里跳得最欢的那一个人。
李重焌将青霜剑缓缓推回剑鞘,抽出一块丝帕,慢条斯理将手上的血渍擦拭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