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重焌眯眼看天边的落日,他像是在轻声寒暄:“每逢过年过节,你送到晋王府的礼都是独一份的。”
贺兰璨道:“那是自然。”
李重焌似有若无地扫了他一眼,道:“你记得那件事。”
李重焌少年之时,有一回在行军途中染了时疫,太后派人送来一丸价值千金的紫雪丹。
可他缠绵病榻之际,先练出的那一丸早在半月前,就送去了远离时疫的长安,给安然无恙的李元璟,以备不时之需。
新炼出的一丸,晚了半月,这才轮到了他。
李重焌含笑接了药丸,私底下只用鞋底碾碎了它。
李重焌身边少数几个亲近的人知道他的性子,当年押送粮草见证这件事的贺兰璨就是一个。
李重焌盯着烧红的晚霞,说道:“要么一毫不取,要么独擅其美,在我这里,从来没有折中。”
贺兰璨听了李重焌的话,终于将对姐姐的担忧放下。
有夫之
妇,既不能让晋王据为己有,那她只会是一丸碾碎成泥的药丸。
贺兰璨抬起头时,李重焌已不在身旁,金乌西坠染红了半边天,他看着草场与天际交接之处,马上的李重焌只余一个黑影。
李重焌策马在草场上痛快地跑了一回,牵马回到行宫的时候,天都黑了。
他看见一个眼熟的宫女绕过墙角消失不见,他回屋的时候,钱葫芦小心翼翼审度着他的神色,斟酌着开口道:“甄才人派人来传话,说想要见殿下一面,还说想要解释什么。”
李重焌进屋的脚步没有停歇半分,他随手将马鞭递给钱葫芦,说道:“不见。”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说道:“往后这种事不必再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