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你手腕上戴的是什么?”
“你说这个?”贺承顺着钟晓的目光低头,目光扫过自己手腕那一线红,蓦然柔和,“是小启留给我的。他小时候有一回伤得很重,医馆的大夫都不愿意治,我走投无路,去凤凰山上给他求了这枚平安扣回来,下山当日竟然就遇见了一个跛脚游医,救了小启一命。”
“所以这枚平安扣,之前是贺启一刻不离身地戴着的?”
求来这枚平安扣,是许多年前的事了,贺承没有仔细观察过贺启是否一刻不离身地戴着,但回想那日,贺启确实是从他自己手腕上取下这枚平安扣的。
于是,贺承点点头:“小启同我说,自从有了这枚平安扣,这么多年他都无灾无病,想来,应该是极少离身的。怎么了?”
“没什么。”不知怎么的,钟晓的目光忽而有些闪避,“就是之前没见你戴过。”
贺承眼中依旧是温和笑意:“这是小启的好意,要留一份祈愿给我。”
屋外是猎猎北风,屋里是腾腾暖意。
红泥小炉上的铜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蒙蒙雾气将每个人的眉眼蒸得温润,粉饰过这一路艰辛留下的惨烈痕迹。
钟晓的疑问来得突兀,也消失得莫名。他似乎还想说点什么问点什么,可想到在青山城的风俗里,冬至是个团圆美满的节气,他便没有再多说什么,骤然而至的沉默里,显出几分无所适从的尴尬来。
沈懿行适时解围,往每个人碗里夹了饺子:“冬至大如年,多吃点。”
这一句话勾起陆晓怜的回忆。
去年的这个时候,陆兴剑惨死,凤鸣山、逐月阁、琴剑山庄责难,被指为罪魁祸首的贺承下落不明,连带着青山城的主心骨陆岳修也不知所终,青山城七零八落乱作一团。别说冬至,连大年初一,她和庄荣也是寥寥草草地过。
陆晓怜几乎把头埋进碗里,咬着饺子,闷声道:“在青山城,冬至是吃汤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