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黑夜白昼,来往枕风楼的人群永远那么多,蓬头跣足的陆岳修一旦现身,会激起什么样的风浪?人们会怎么猜想与陆岳修、与青山城相关的故事?贺承不计代价要隐瞒的事,又会不会轻易便被翻出来?
所以,不能让陆岳修挣脱囚室。
让他干干净净地死去,也比被人泼一身污水,疯疯癫癫地活着要好。
贺承这样想着,缓缓松开扣着陆晓怜肩膀的手,稍稍倾身,在她脸颊上似有若无地轻轻一吻:“没有发疯,很快一切都会好起来,你相信我。”他的笑声很轻,近在咫尺的气息扯得她鬓边的碎发摇曳:“听话,数到一百前,不许睁眼。”
他彻底松开她,微微弯腰,从脚边的一具尸体手中取下一柄剑。
虽然他的功力尽数散去了,可他这副破败的身子还能举得起剑。如果当初带着师父来到枕风楼是错,那么如今,理应由他来结束这个错误。
他当然知道,陆晓怜不会乖乖地站在原地数到一百。
他当然知道,他一松手,陆晓怜就会挣断布条转过神来。
他当然知道,陆晓怜会亲眼看见他将长剑刺入师父的心脏,也会亲眼看见他死在师父的断云掌下。
他不知道他的选择于她到底是好是坏,但他知道,她会恨他。
但这也许也不是件坏事,她目之所及的世界面目全非,她得有个人恨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