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勇是精通岐黄之术的,所以才能玩得转刑堂里那么多药、毒、银针、砭石。可给刑堂里的犯人扎针灌药是一回事,给沈懿行的座上宾行针喂药又是另一回事,沈南风当年为爱子寻来的灵丹妙药,在贺承上一回命悬一线时已经消耗得所剩无几,这一回只能将刑堂里吊人性命的毒药拿出来了。
沈懿行不管刑堂的事,盯着屠勇颤巍巍举在手里的药丸,问:“这能救命?”
“应该能勉强救得一时。”
沈懿行皱眉:“什么意思?”
“服下此药,受多重的刑都不会立刻断气,便是一刀戳进心窝里,也能再活一两个时辰。只是——”屠勇瞟了一眼沈懿行,硬着头皮,“只是此药说到底是一味刚刚研制出来的毒药,之前服药的都是受刑之人,他们统统没有活过七日,所以,所以我也不知道服下这药,好生休养究竟能活多少时日。”
沈懿行气急,一脚踢在屠勇肩窝:“你们刑堂为何尽日都做些伤天害理的勾当!”
屠勇被踹翻在地,埋着头不敢出声。上一回这位贺公子气息奄奄地来时,楼主也这样发过一回疯,可最后,凤尾续魂针也施了,秋梧半死丹也服了。这一回贺公子的情况还要更糟,他没敢说,到了这一步,是药是毒,其实已经无甚差别。
果然,沈懿行的脾气只持续了片刻,发了火,又不得不弯腰拣起屠勇手里的那颗药丸,道:“刑堂的事你先别管了,这丸药,我且喂他服下,其中的毒性如何化解,这一丸药的药效过后又当如何,你快去想想办法。在我寻来能救他的大夫前,你无论如何都要吊住他的性命。”
屠勇称了是,又小心翼翼地提议:“之前与贺公子一同来楼里的那两位神医或许会有办法,楼主不妨派人去寻他们回来。”
沈懿行沉着脸看他,半晌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