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伤了眼睛?”贺承错愕,“找大夫看过了吗?怎么说?”
陆晓怜神色凝重:“大夫说,伤是能治,可即便治好,十有八九,眼睛也坏了。”
“坏了?”
“嗯。”陆晓怜深吸一口气,“就是,再也看不见了。”
贺承呼吸一滞,脸色雪白,一时说不出话来。
贺承自己身上也带着伤,路都走不稳,可他执意要去看望钟晓,陆晓怜拗不过他 ,只能扶着他走一段歇一段。好在庄荣他们包下了的这个院子不大,从贺承养伤的房间走到的钟晓养伤的房间不算远,虽然艰难,但咬咬牙,也不是遥不可及。
守在钟晓房间里的是金波。
那日夜里,陆晓怜漏夜而行去请金波,两人在回来的路上遇见了浑身是血的钟晓和贺启。夜色深深,月光凄迷,她们分辨不清这两人身上的血究竟是他们自己的,还是旁人的,直到把两人扶回石鼓路,点上灯,才发现钟晓的一双眼睛上凝着厚厚一层血。
此刻,钟晓身上的血迹已经被擦拭得干干净净,穿一身青色的衣裳正坐在窗边。他受伤的双眼蒙着雪白的布条,窗户敞开着,冷风灌进来,将布条的边沿吹得轻轻颤抖,像一朵瑟缩的雪花。
金波翻了条毯子出来,披到钟晓肩上,劝他:“我把窗子关了吧,天太冷了。”
“不要。”钟晓稍稍仰起头,任冷风扫过他的额头、他的脸颊、他的嘴唇。他深深吸了口气,泛白的唇挽起微小的弧度:“看不见冬天,至少风是冷的。如果什么关在房间里什么也感受不到,跟死了就真的没有区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