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承熬到这个时候等他,又说了这么久的话,此时有些坐不住了,往后仰靠着床头,垂眼看着身边兴奋得跟只小老鼠似的江阿小,低声告诉他:“这是用在弓箭上的鹿筋。”
“这么厉害!”江阿小一边惊叹,一边举着弹弓爱不释手,“这弹弓是给我的?”
贺承挑眉,纵观江家酒肆住的这几号人,他找一把几寸长的弹弓来,除了用来哄江阿小,还能来做什么?他揉揉小家伙头顶的头软的头发:“我是欠你一把新弹弓。”
江阿小摆弄着手里的弹弓,眼皮没抬,嘴上却立刻接话:“不是你欠我,是那天把我拎起来的那个坏蛋欠我的。”
看来,江阿小不仅记性好,心里还有杆度量是非的秤。
贺承失笑,拍拍他的肩膀,把他的注意力从弹弓上挪开,指指桌上的两个油纸包:“除了这把弹弓,我还买了些南州城里好吃好玩的东西,一份给你的,另一份,你帮我带去青山城,给一个叫做贺启的哥哥,好不好?”
江阿小拿人家手短,自然是有求必应的,可一个“好”字还没有出口,贺承便边咳嗽边急急忙忙地补了一句:“你不要告诉别人,也不要亲手给他,你就偷偷打听他住在哪里,悄悄放在他的房门外就好。”
“好。可是——”江阿小想不通,“为什么要悄悄放在他房门外?”
贺承低头看看江阿小,又抬头看看从窗口落进来月光,末了,也只是轻轻叹了一句:“你还小,你不懂。”
那一晚江阿小抱着他的新弹弓,蜷在贺承身边迷迷糊糊睡着了。第二天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贺承、陆晓怜和钟晓早已离开南州城。
钟晓去向张大夫打听过,百花谷距离南州城大约有两日的脚程。贺承虽然暂时保住了性命,能走能跳的,但在陆晓怜眼里,他还是个半只脚踩在鬼门关里的伤员,她不仅为他雇了辆马车,还勒令车夫驾车不必快,但务必要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