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方才突然想明白的。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可柳青烟这些年只让他退,叫他让,不许他争,从来只为沈祁谋划考量。
年纪尚小时,他也吃味,那明明是他的母妃,怎么总是关心沈祁,甚至都超过了他的分量。
后来他又想起在柳青瓷膝下的那几年,姨母也对他很好很好,姨母走了,沈祁没了娘很可怜,所以母妃才对他百般关心爱护。
他哄好了自己,到头来发现自己其实才是最可怜的。
他的母妃,或许真的不爱他。
“瑜儿。”
柳青烟觉得口中发苦,像是方才那口凉透的苦茶再次从喉口返苦上来,苦得她心里发慌。
“母妃不是……”
她苍白地辩了一句,像是自己也觉得无力,语气变得更加着急,“我自小长在柳家,幼时温家和柳家关系甚笃,曾见过你温家那两个舅舅,他们不会是通敌叛国的人,在知道身体里流着温家的血之后,母妃只是……想替他们讨个公道。”
她有些徒劳地想解释,但沈瑜仍旧目光虚空地看着她,不知有没有听进她的话。
好半晌,沈祁才后退半步,“所以,您就放弃了我。”
柳青烟是温家女,又在帮温家余孽行谋逆之事,这是要砍头的重罪,那他作为罪臣之后,又当如何呢?
柳青烟从没考虑过他。
他的话音刚落,柳青烟就仓惶地站起身,“母妃怎么会放弃你,你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我怎么会放弃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