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黑白无常?”老刘问,无人答。
桥那头突然挤满了熟人——爹和娘、阿青姐、艾琳修女、菊英、刘福、老道仙……
“小冬生,来,到姐姐这里来。”
“冬生,来,让娘看看你。”
“老刘,咋也不给人烧点衣服呢?地底下太冷,睡不着啊!”
“爹,我想你了爹!”
……
他们越叫,刘冬生越是迈不开腿。这里太阴冷,除了一条桥和两条船,四处是河水;这里也太暗了,除了他,每个人身上都套着白色或黑色的衣服。以往的熟人脸色和纸一样白,他们不是要和他团聚,他们是要他的命吧!
老刘想起家里热乎乎的馄饨,想起胖乎乎的外孙女,想起春天的花夏天的树,也想起窗外的阳光;他还没置办新家具,还没剪窗花,还没来得及给门前的橘子树浇水——他不想死,他还有很多事没做,他也不想在这种阴冷潮湿的地底下呆着,他要活着,他要活得久一点。
再睁眼时,床边坐着的人是殷漠,那个救过他,说要让他长生的骨医。
“醒了?感觉如何?”
“我要…我要活着。”这是老刘睁眼后说的第一句话。
“现在不谈知足了?”
殷漠这话里有几分嘲讽,但老刘充耳不闻。地底下太冷了,他还没从那种寒冷中缓过神来,他要活着,活着才有盼头,太阳底下才是人该待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