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选择救他们,有百利而无一害。”老树精继续吹耳边风,吹着吹着又想起什么,“对了,也不算‘无一害’。唯一的受害者可能只有你那位朋友。不过她本来也活不长了,用一个将死之人的命换这么多人的命,还是一笔划算买卖。”
“老东西真阴啊。”不空在一旁听着,暗自嘀咕道。
“不着急,你还有半天时间考虑。老朽也给你交个底儿,这是你最后一段路程,只要走过了这段,你就能见到我了。”
“半天。”凌岓重复了一遍自己仅剩的时间,自嘲道,“还不如割肉放血来的痛快。”
阴云越积越浓,越蓄越低,黑滚滚的一片,像是要把全天下正在受苦的人统统压死。
“老天爷啊,给乃们一条活路吧。”苍苍白发的老人贴在地上长跪不起,泪水填满了他脸上的沟壑。
凌岓的步子越走越慢,他努力让自己不被这些难民所吸引。方才见过的人已经成为上一时的过客,现在正在相遇的人却并没有因为他的前行而生活得更好。
这段路像一座没有出口的苦狱,里面的人因为同一场灾祸受苦,尽管受苦的方式各有不同,却总归都是凄凄惨惨的。
路旁的人对他视而不见,过路人也想如此——紧闭双眼、捂住耳朵……没有哪一样能让自己逃离这种悲苦的气氛。
婴儿的啼哭声越来越弱,他的母亲眼睁睁看着怀里的小人儿渐渐没了气息。在这样的境况下,泪水丝毫没有用处。沉默的父亲磕了磕早就没有烟叶的烟斗,从母亲手里接过刚咽气的小人儿,然后转身把襁褓交给了自己的邻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