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是雪后路难行的缘故,一向热闹的老城南今夜也没有了以往的热闹,素日里这个时间还在走街串巷的小贩今夜早早便收了摊儿,整条街都十分冷清。
眼见街上的人越来越稀,往来匆忙也不作停留,老刘决定今天早些收摊,明日再早些出摊。灶台上的一口锅盖刚被老刘盖上,一阵马蹄和木制车轮的吱呀声便由远及近,停在老刘摊前。
“请问店家,陈家公馆怎么走?”
马车前侧坐着的车夫穿一身灰布短衫,一只穿着黑布鞋的脚蹬在脚踏上,正伸长了脖子朝老刘的方向探问。
“陈公馆啊,走反啦!”老刘手底下收摊的动作并未因为有人问路而慢下来,“掉个头,一直往前头走,到第二个口子哪儿朝右拐,陈公馆在右拐的那个路对过儿,阿晓得啦?”
“晓得啦!”那赶车的车夫先有样学样接上一嘴话,随后便要拉着缰绳掉头。
“慢着。”
马车的帘子被一只纤长白皙的手轻轻撩开,极温和的女声从里面传来,“赶了一路,舟车劳顿,先下来吃些东西吧。”
车夫闻言,赶忙从身侧抽出一个垫脚凳来,随后又扶着里面的人下车。
“店家可是要收摊儿了?”
下了车的女人在老刘的摊前站定,老刘这才看仔细来人的面孔:
这女子看起来四十左右,却极有风韵。她穿着一件白毛领浅紫色缎面大氅,脚上踩着一双新式高跟女靴。耳边各坠着一只水滴形的碧色玉耳环,白皙的手腕上一只翡翠镯子看起来价值不菲。
“是要收了,原想着今天没什么客人嘛。现下既然来了客,迟些收也无妨,您看想吃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