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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这枚剑穗,便是齐国先帝做太子时,曾赠予谢襄的那件信物。
李景澈对谢斐道:「当年我父皇游历陈国,不慎暴露身份,被押入狱中。彼时两国呈对立之势,当地官员想要一人独吞生擒敌国太子的功劳,直接押送入京,是以没有对外声张。你祖父谢襄得知此事后,方恍然自己一直视为挚友之人,乃敌国太子。
「他本是个文人,虽足智多谋,却并不懂什么武艺的。便是腰间佩剑开了刃,也只是日常装饰用。可那日,他却独自一人筹谋了整场劫狱,深入狱中,亲自带走了我父皇。
「父皇说,那晚可谓九死一生。即便谢襄有万全之策,却也还是没什么劫狱的经验,在最后关头惊动了守卫,二人被追杀了一路,直至逃无可逃。我父皇受了伤,无力用剑,那是谢襄平生第一次使剑,一通胡乱劈砍,跟劈柴似的。即便如此,他也还是死死把我父皇护在了身后。
「若非地方官员下了必须留我父皇活口的命令,那些人早就下狠手了,他们二人根本撑不到援兵抵达。不过万幸,虽然最后谢襄身负重伤,但齐国的援兵还是及时赶到了。
「二人脱险后,我父皇本想将谢襄带回齐国,却被谢襄严词拒绝。他说他冒死救了我父皇,已全了兄弟之谊,但国仇家恨却不可放下,也不能放下。」
李景澈讲述得极慢。
明明已经是近六十年前的事情了,却恍如昨日一般。
「谢襄的那把佩剑,本是附庸风雅之物,算不得什么名刃,早就在那场恶战中被斩断了。只是我父皇默默拾回了这枚青玉流云剑穗,一直留在身边,直至重新赠予谢襄。那时的谢襄已是陈国最年轻的丞相,两国在楚江南岸交战,生灵涂炭。谢襄奉命前去和谈,最终得到了这枚剑穗。而后,两国都退兵了。」李景澈道,「那是他们两个,此生最后一次相见。」
谢斐拿起了那枚剑穗。
这枚剑穗他幼时便见过,祖父时常拿出来端详。他总是奇异于祖父从不配剑,却为何如此在意这样一枚老旧的剑穗?明明丝线都起了絮、泛了黄,边角也蜷曲了。
后来他出仕,祖父故去前,将这枚剑穗置于一檀木盒中,交予他,说哪日陈齐二国再度开战,此剑穗可解燃眉之急。但即便如此,他也此生都不希望这剑穗有用武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