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需要你说出给他下了什么毒,要如何解。」盛云霖道,「只要他平安,你家中几十口人,除了参与谋反的逆党,我都可以留下性命,不杀,亦不流放。」
「……」
「你父亲这个人,一贯小心谨慎,不做万全准备不会动手。所以我猜,你家中很多人都是被蒙在鼓里的,对吧?」
霍琬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盛云霖接着道:「想想看,救了你的丈夫,就可以保住你的绝大多数家人,这个交易不划算吗?不要意气用事。在这种时候,选择的权利是很奢侈的。」
霍琬死死咬住了下唇,几欲咬出鲜血。
刑房的门被打开了。
徐尚宫步入屋内,在她旁边耳语道:「兰草回来了。」
盛云霖微微颔首,而后对霍琬道:「你自己一个人想想吧。」
说罢,她与徐尚宫退出了刑房。
木门再次被吱呀一声合上。
霍琬呆呆坐在角落里,旁边是凌乱的茅草与吱吱乱窜的老鼠。
何其狼狈啊,她想。
时间仿佛被拨回了六年前,她嫁给陈煜的那一天。曾经在御花园一见钟情的年轻帝王竟然娶了她做皇后,当真是入梦一般。那个夜晚,如珠如玉的少年掀开了她的盖头,同她饮下合卺酒……
她真的以为,他们会举案齐眉,白首到老。
后来,她劝过父亲那么多次,说只要长公主死了,一切都会如他们所愿的。
可那人死了以后,一切却变得更加糟糕。
为什么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当初掀开她的盖头,微笑着问她「皇后今日是否累了」的少年,从什么时候起,就再也不对她笑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