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婳侧眸看她,表情冷淡, 什么都没说。
如今整个萧家都在看她姜明婳的脸色,萧家族老出面做主,将萧乘风的所有产业都许给了她肚子里的孩子, 李氏同萧回轩彻底没了在她面前扬武扬威的资本,而萧老夫人看似一言未发秉持着中立姿态,但实则她只是一如往常的选择了对自己最有利的一方。
毕竟无论是萧回轩继承家业,还是姜明婳肚子里的孩子继承, 她都是这个萧府的老夫人。
李氏自然知道萧家这些人的想法, 虽说她这句讽刺的话看似是提醒了姜明婳, 实则不过是她如今将姜明婳与萧家这些族老全都恨上, 巴不得他们没法往下谈。
但姜明婳等的就是她不分敌我的谩骂。
她并未反击,只是轻蹙眉头:“水性杨花不守妇道?几位族老也是这么想的?若是如此,那再嫁之事便就算了。”
“怎么能算了呢!”三叔公脱口而出一句, 才发觉自己有些失态,清了清嗓子,摆出长辈的姿态道:“夫死再嫁之事再正常不过,我萧家也从没有过不许寡媳改嫁的规矩,来人,将这胡言乱语的毒妇带下去,好好闭门思过!”
立时就有几位下人上前拖拽李氏,李氏到底做了这么多年当家主母,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对待,挣扎间发丝散乱,破口大骂:“你们这些烂了心肝的人,抢我儿家产,乱我儿血脉,我咒你们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她骂的难听,三叔公怕又让姜明婳动摇了再嫁的念头,挥了挥手,叫人赶快把她拖了出去。
会客厅里霎时清静许多,姜明婳望着李氏形容癫狂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三叔公,我明白你的意思。”她低低垂眸,语气哀愁:“李氏虽恶毒,所言却并非没有道理,我寻萧家儿郎再嫁,所求不过是为了将孩子入他名下,也免了旁人议论纷纷,如三叔公所说,子孙绕膝确是幸事,却并非是我所求,我意已决,若萧家没有良人,我索性带着孩子离开徉州也罢。”
“有!自然是有的。”三叔公赔笑道:“你莫急,我与你几位叔伯仔细商讨一番,务必替你挑出一位如意郎君。”
“既如此,那明婳先在此谢过几位叔伯,你们先行商议,三日后我再登门拜访。”姜明婳起身行礼,又陡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我先前说要对方一辈子都要服用避子汤,其实不是为我,而是怕他如萧乘风一般在外面养着外室,又弄出一个萧回轩来,李氏方才倒是提醒了我,我不一定能每日都盯着他服用避子汤,为免意外……”
她抿唇轻笑:“还是请庞大夫施针,从根本上杜绝意外的发生,想来几位叔公应当没意见吧?”
从根本上杜绝?孕育子嗣的根本还能是什么?!
几位族老虽已年迈,可听到这话还是免不了□□一凉,干笑着摇头:“自然没有。”
他们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想法。
这个李氏!留不得!
恰逢姜明婳道:“险些忘了第三个要求……几位族老,我这第三件事,便是希望萧老夫人能出面,如李氏待我一般,以婆母之名代亡子休妻,三日后我再来,若未见休书,旁的事也都不劳族老们费心了。”
说完,她连眼角余光都没留下一个,在冬霜的搀扶下扬长而去。
怎一个嚣张了得,但偏偏她如今的身份笼了一个林氏商户的光环,几位族老是敢怒不敢言。
至于休了李氏,他们倒是没有意见。
“李氏这个毒妇,方才差点坏事,况且她与姜氏积怨颇深,若此事不解决,料想姜氏也不会真心实意替我们与林氏商户搭桥牵线,为了整个萧家考虑,二弟媳,你便出面拟个休书吧。”
三叔公口中的二弟媳便是萧老夫人,她垂下花白的眼眸,点了点头。
这件事不算什么大事,最让几位族老觉得棘手的,是姜明婳想要寻个萧家儿郎再嫁。
三叔公看了一圈,问:“方才瞧着你们都像是有人选的样子,不妨说来听听?安通,我记得你家小孙子今年方才十九,也未婚配,不是正合适吗?”
“不巧,我方才想起青山寺的了无大师曾给他批过命,说是他二十岁之前都不可沾染女色,如今离他年满二十还有足足九个月,怕只怕姜氏和她肚子里的孩子等不及这么久啊。”
三叔公又问了几个人,这个说家里的孙子早有心上人,那个说虽没娶妻却已经定了亲,总之就是没一个合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