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伊斯维尔已经用尽了所有力气,他的意识在混沌之间沉浮,清醒的时间比混乱中要少得多,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象早已天翻地覆。
他不知道尤卢撒赶了多久的路,只看见一条幽深的隧道呈现在眼前,陡峭的斜坡层层向上,看不到尽头。
伊斯维尔尽力睁开双眼,又一个短暂的昏迷之后,他听见了水声。
腐坏的气息从水面上升起,河水似乎汇聚了这世间所有的尸骨,它约莫膝盖深,清澈见底,表面却有雾气氤氲,像是透明的岩浆从地心缓缓流淌而出。
有人蹚入这条河流,伊斯维尔听见血肉被腐蚀的声音,他张了张口,发紧的喉头却没法发出任何一个音节。
身下人同样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有力的双臂牢牢将伊斯维尔托在后背,他□□,汗珠从额头落下,顺着面颊的轮廓滑到下巴上,又滴落在伊斯维尔搭在他肩头的手上,留下一片冰凉。
这路太长,河流太宽,伊斯维尔被鼻间萦绕的腐臭气味刺激得几乎窒息,大概是因为这个,他居然觉得喉头有些酸涩,连带着整片胸腔都难受起来。
尤卢撒大概也是觉得难受的,他长长吐出一口气,道:“迪斯?你别睡,我们马上就到对岸了。”
见伊斯维尔不回话,尤卢撒咽了口唾沫,像是想用谈天的方式让伊斯维尔保持清醒,又像是借这个机会说出自己的心里话:“迪斯,出去之后,你的病是不是就能好了?还是说得为你找个医生先看看?不管怎样,我一定会把你治好,你原来那么厉害,我还没见你用过魔法呢。
“神域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很有序,很漂亮,到处都是和你一样的天使?”
他没有得到回答,这在尤卢撒意料之中,他把伊斯维尔往上托了托,继续道:“我记得我刚刚诞生的时候,看见过神域。那块地方好像连接了神域和魔域,中间有一条线把它们一分为二。
“我出生在那条线上,不过是更靠近魔域的位置。我看了神域一眼,感觉那地方应该是比魔域要漂亮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