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种生活让伊斯维尔莫名地喜欢,他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喜欢这种生活,还是喜欢和自己一起生活的人。
伊斯维尔身边的尤卢撒似乎没什么忧愁,像在他失去母亲之前的时候,他笑得更多,花瓣儿似的墨绿色眼睛总是弯着,让伊斯维尔忍不住去看。
那时候他们还没那么亲密,不会睡一张床,而是轮流打地铺,但同样早上起来便能看见对方的发顶。
这是个梦,却比任何东西都要真实。
真实到伊斯维尔能感受到身下人肩头的温度,耳边潺潺的水声以及鼻间的臭气,有什么东西在河水中腐蚀,在漆黑的水面上投下重叠的倒影。
伊斯维尔发现自己在被尤卢撒背着走,而他不知怎地没什么力气,光是伏在尤卢撒的肩头,双眼半闭着,注视着逐渐靠近的对岸。
“快到了,”伊斯维尔听见尤卢撒道,“我们马上就能出去了,迪斯。”
他的声音这样哑,喘|息重而快,似乎已经跋涉了一段相当长的距离,他一步步地走,速度却越来越快。
伊斯维尔摇晃的目光缓缓下移,他看见一双几乎只剩白骨的腿,残破的血肉挂在腿骨上,比婴儿还要赤|裸,让人难以想象他居然还能行走。
当他再次抬头,伊斯维尔却发现尤卢撒的眼睛出奇地亮。
“我会带你到更好的地方去,”尤卢撒继续道,“等我们离开这里……”
伊斯维尔想回应他,嘴唇虚弱地张了张,却没有吐出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