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是什么感觉?”他问。
这不是个好问题, 但阿塞洛缪知道他会问。
“比我想象中要平淡。”阿塞洛缪道。
说是平淡或许有些太温和了, 说是乏味或许更确切些。
夺走别人的生命确实没什么好高兴的,而当一个人终其一生都在为复仇而活的时候,若他将匕首送入最后一个仇人的胸膛, 最后剩下的会是什么?
以往的阿塞洛缪没有想过, 而今天, 当他在这张窄小的病床上睁开双眼、盯着天花板发了几个小时的呆之后,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就算他杀光了所有仇人,他的父母,他的子民, 他的国家,也永远不会回来了。
“我想也是。”尤卢撒耸了耸肩,没再追问。
“对了, 那把刀,”阿塞洛缪往屋里扫了一眼,伊斯维尔还坐在病床边, 和巴纳多说着什么,“我待会儿还你。”
“这倒用不着,你拿着吧,”尤卢撒挥了挥手,说了句玩笑话,“我可不想放着情敌用过的刀。”
阿塞洛缪扫了他一眼,竟也勾起了嘴角,他张口刚要说话,门便吱嘎一声开了。
尤卢撒本以为伊斯维尔出来了,抬头一看,却见是巴纳多被伊斯维尔扶着走了出来。
他下意识别开视线,巴纳多却也没有体谅他尴尬的意思,他扭头看了伊斯维尔一眼,后者顺势松开了扶着他的手。
“尤卢撒?”巴纳多笑了笑,上前一步勾住了尤卢撒的肩膀,“看见你没事,我真高兴。”
尤卢撒又僵住了,他求助般地望向伊斯维尔,精灵却只给他做了一个打气的手势,给予他精神上的支持。